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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味
2019年04月15日 21:16 [来源]嘉兴日报(平湖版) [我要投稿]

  春天始,万物生,和煦的阳光、温暖的春风、滋润的春雨、怡人的春光……孕育了大自然的种种美味,也造就了人生的种种味道,这是春天的赐予,更是生活的赐予。

  春天的生活是令人陶醉的,而陶醉到极致便是懒惰。就像我,凡春天里写的东西,其实在当时只是记下几笔怕忘了什么而已,真正成文的大多是在暮春,甚至是夏、甚至是秋,也有的甚至在冬。我喜欢返回来再“看”,这“看”也是品,跟牛的反刍差不多。所以,我写夏、写秋、写冬,大致情形也基本如此,这是“两分法”教给我的技法。也所以,我认为凡“反刍”过了,才算是“品”过了,那“味”才是浸骨透髓的,也就是“入道”的。

  开春后的第一味,当数荠菜。那时的荠菜最为鲜嫩,汁多,是品味的最佳时节。这个时节很短,在我的印记里只到初春后期就结束了,仲春时节的荠菜(印象之中最深刻的是在困难时期),其主要功能跟菜心一样只能当饱,而暮春时节的荠菜则只剩药用价值了——我虽然不太会健身运动,但体质很好,所以时至今日都没尝过药用荠菜的味道。

  春节前后,生长在青菜间的荠菜最为嫩,但并不一定最鲜,因为它所接受到的“熏陶”比较单一;生长在港滩边草丛间的荠菜虽然不一定是最嫩的,但肯定是最鲜的,因为它接受到的是各种各样杂草的“熏陶”,营养成分更为丰富。儿时,我经常在这个时节去挑荠菜,除了炒来吃,还可能做塌饼、圆团馅,嘬着嘴巴咬上一口,直觉得整个塌饼或圆团都是鲜鲜的、嫩嫩的,加上塌饼、圆团都是米粉制,那种鲜嫩的滋味留存口齿间的时间就更长了!那时候的港滩边、荒寂的地岸上,生长着又细又长的葱绿欲滴的野蒜梅梗,把野蒜梅梗切成一寸长短的一段一段,和荠菜一起炒来吃,那味就是在梦里还会让嘴咂巴个不休!

  开春后的第二味,是马兰头。那时候的马兰头跟荠菜一样鲜嫩,但马兰头的“保嫩期”要比荠菜长,所以到了仲春后,母亲便会把荠菜掺在马兰头里一起炒来吃,这样就“延长”了荠菜的“保嫩期”,更能在春荒里当饱。马兰头一般要到暮春时节才显得有些“老”,但在初夏里捏来吃,不但仍然清香无比,而且还有药用价值。

  我最喜欢吃的马兰头,一是加点蒜头炒,二是掺上荠菜再加上花草炒,三是生捏后蘸加了蒜末的酱油生吃。我还有个“怪癖”,就是这三种吃法中最好能加上点辣椒,这样胃口更“吊”。至于清炒,我不大喜欢,嫌乏味,更嫌糟蹋了马兰头这一好食材。马兰头的食用期很长,就是到秋风起了还可吃,只是这时候最安全的食用方式是生捏后再炒来吃。妻也喜欢吃马兰头,但生捏生吃的方法不同,她喜欢用掺杂着香油的生抽蘸着吃。我不喜欢香油那种味,但“为什么”就连我自己都有点莫名其妙——或许是我还未能阅尽“香春”之故吧。

  开春后的第三味,是嫩竹笋芽。那时还没出笋,所以是还在地下的竹鞭上的笋芽头,俗称“竹鞭笋”。在“三献忠”之前,挖竹鞭笋来吃等同于“杀鸡取卵”,但自“三献忠”后,特别是大兴农田基本建设时,大片大片的竹林被毁,人们由此尝到了鲜头,并开发出了许多掺杂鱼肉禽蛋在内的美食品种。而我喜欢吃的,则是最经济实惠的“竹鞭笋丝炒咸菜”——自然,这咸菜必定是跟辣椒在滚烫的菜油里爆炒过的。

  三“味”:一曰“荠菜炒野蒜梅梗”,二曰“马兰头炒荠菜加花草”,三曰“竹鞭笋丝炒咸菜”。三者的食材不同,但相同的是都加了些辣。请诸君细细品品,我的“春味”如何?

  说到底,春味品的并不单单是美食,重要的还有时光与人之品性——亦即为“道”矣!

  □宋一良

编辑【王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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