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愿你找得到我
2018年09月03日 21:43 [来源]嘉兴日报(平湖版) [我要投稿]

  巴黎时间5月18日13点43分,CA834航班上,《生命时报》20版的一个标题吸引了我的眼球:《常年不换手机号的人,可靠》。作者是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、语沐心理创始人丁思远。

  文章开头便道:现在的手机号码早已不是单纯的联系方式, 而是一张多功能身份证,有时还能帮助我们推测一个人的生活状态。那些长年不换手机号的人,也许更可靠。作者认为的“可靠”,基于以下三方面:一是长期居住地较稳定,二是人际关系较稳定,三是社会信用较好。

  还没读完全文,我就想起了去年转发朋友圈的《不换手机号码的人,是这个时代的稀缺品》。当即就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了“愿你找得到我”,打算日后以此为题作文。

  时隔百天,我开始在这里码字了。

  一个半月前,俄罗斯世界杯的最后时刻,全世界都在传播一条新闻:建国27年人口400万的克罗地亚打进世界杯决赛创历史!一个半月后的今天,互联网为克罗地亚的另一个传奇,持续发烧。主人公是一位老人和两只鸟儿。

  在克罗地亚的一个叫做斯拉沃尼亚布罗德的小地方,有一位已经83岁高龄的老人,退休前是一所学校的看门人。如果没有下面的事情发生,老人将悄然走完他的一生。但是,下面的事情发生了——

  1993年,一只浑身血迹斑斑的母白鹳跌落在斯捷潘维克奇的家门口,他看见了,又是惊喜又是心疼,马上对白鹳进行了救治,并给她取名叫玛琳娜,这个名字来自于著名影片《西西里的美丽传说》中的女主角。如今斯捷潘维克奇与玛琳娜以及后来出现的阿克,成了全世界的美丽传说。

  折翅的玛琳娜再也不能远走高飞,老人为她在屋顶筑巢。寒冬到了,老人又在屋内靠近天花板的地方给玛琳娜搭建了“冬宫”。老人的妻子早已离世,儿女都在外地,老人将玛琳娜当作了女儿,彼此形影不离。9年之后,玛琳娜的爱情来到了。一只健壮的雄性白鹳落到了斯捷潘维克奇的屋顶上,老人给远方来客起名叫Klepetan。中国人在转述这个故事的时候,按中国人的习惯,称它为阿克。

  老人为一对新人专门盖了新房:在一个木架子上搭建了一个更大的鸟窝。如同所有的爱情故事一样,玛琳娜与阿克,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。

  但是,鹳鸟是候鸟。8月的一天,阿克飞向了蓝天,直到天黑了也没有再回来。玛琳娜最痛苦的日子开始了。老人更加体贴入微,陪着玛琳娜从秋走到冬,又从冬走到了春。

  2003年3月的一天,空中的一个巨大黑影划破了小城的宁静。阿克回来了!之后,鸟类专家给出了结论:阿克是去南非过冬的。一个来回,便是16000公里。阿克为了它的爱情,不远万里,重归爱巢。这一年,它们有了爱情的结晶。阿克为了给妻儿寻找足够的食物,终日忙忙碌碌,不辞辛劳。老人也跟着一起快乐地忙活着。

  秋天再一次来到,阿克又要离去了。这次不仅仅是阿克要走,它还要带着孩子们一起上路。根据老人回忆,每次阿克要走了,就会呆呆地背对玛琳娜站三天,仿佛在忏悔。

  爱巢里,又只剩下玛琳娜了,玛琳娜再次抑郁了。为了安慰玛琳娜,老人每天为它播放之前拍摄的阿克和孩子们的视频。2004年3月24日,伴随着一个巨大黑影,阿克再次出现了!长大了的孩子们去过自己的生活了,但阿克依旧回到了玛琳娜身边。年复一年,两只鸟儿相爱着。

  一只白鹳最长的寿命是40岁,阿克用它将近一半的生命,年复一年地奔向自己的爱人。候鸟的迁徙出于天性,阿克对于玛琳娜的爱情,却超越了本能。2017年3月,又到了阿克归来的时候了,小城所有的人与玛琳娜和老人一起等待着。但是直等到4月,阿克都没有出现。整个世界都紧张了,不知道阿克遇到了什么,而最紧张的是玛琳娜和老人。老人通过查询,发现阿克的飞行路线要经过黎巴嫩,而黎巴嫩境内的盗猎者出名的多。老人等不及了,他用阿克的羽毛做成了一支笔,写信给了黎巴嫩总统。老人阐述了保护鸟类的重要性,又描述了玛琳娜和阿克的爱情,希望彻底阻止盗猎者的行为。

  黎巴嫩的Michel Naim Aoun总统收到了这封来自克罗地亚的信。总统是认真的,他拿着信拍了一张照片,还在一次公开会议上含泪表示,一定会重视这个问题。谁都不曾想到,一对白鹳的故事,会推动全人类保护鸟类的进程。黎巴嫩和全世界的媒体都沸腾了。之后,玛琳娜与阿克的爱巢被24小时“监控”,在市中心的大屏幕上24小时播放。奇迹再一次出现了!4月12日,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大屏幕上,阿克回来了!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据说那一刻,在场所有的人都哭了,甚至全世界都哭了。

  其实,那一刻的那一双双眼中的泪,实在是为我们人类自己流的。

  当今世界,人类越来越经不住诱惑了。一朵浮云,可以乱了一池春水;一粒红豆,可以俘获一颗芳心。当今社会,忠贞不渝的爱情越来越稀罕了。人类的爱情越来越脆弱,越来越经不起风雨的侵蚀。甚至,经不起一句话,一个眼神,一朵玫瑰。

  黄耳朵先生在《不换手机号码的人,是这个时代的稀缺品》中说,有太多的人,说走散就走散了,没想到,竟然还有10年不换手机号码的人。他们依旧在摆渡,依旧在等你。黄先生说他在网上看到过一篇文章,说的是“要珍惜那些多年不换手机号码的人”。于是,我在网上寻寻觅觅,之后找到了萧寒主播的《珍惜那些多年不换手机号码的人》。萧寒在网的那一端对我说,多年不换手机号码,说明这个人不欠别人多少情,也不可能欠别人多少钱;说明这个人不怕别人麻烦他,是个热心肠;说明这个人不会太势利,因为他对一个手机号码都如此专一。不换手机号码的人,是这个时代的稀缺品。如果你身边有这样的人,请一定要珍惜……我在转发朋友圈时写下了两行字:14年用着同一个手机号,晓得这个号将一直不离不弃。并非稀缺,只为珍惜。

  黄先生和萧先生,是让人珍惜那些十年都不换手机号的人。于我而言,我所要珍惜的,乃是在我的手机里留下了生命气息的人。我与他们,有的一直保持着“热线”,有的却没打过几个电话,也没发过几条短信。这一千多个手机号,大多都是我接听了电话或者收到了短信,之后才将号码存入了手机。但是,我依旧珍惜。

  黄先生说,让所有曾经和你一起走过的人,随时找得到你,这不仅是修为,更是一种人品的高度。我愿意向着这样的高度举目。

  我相信,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一个生命是无缘无故来到的。也没有一个人的生命,是只属于他或者她自己的。

  我与他或者她,在手机里相遇了,也是在生命中相逢了。无论是在怎样的语境下,无论是在怎样的境况中,于悠悠天地茫茫人海而言,实在太难得,实在要珍惜。

  萧寒说,这个世界,在一路狂奔。有时候,你应该“恋旧”一些,不弄丢不该丢的人,不忘记不该忘的生活姿态,只有这样,你才会心平气和。

  不知萧寒如此说的时候,是不是想起了木心的诗——

 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

  车马邮件都慢

 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

  黄先生是想到了的,所以他说:因为一生只够爱一个人。所以他要为她保留一扇可以随时打开的门。只可惜,慢,是属于“从前”的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今天的24小时,或许抵得上从前的一年半载,甚或,一生一世。

  100多天过去了,我依旧记着莱茵河边的那张落满树叶的暗红色长椅。在5月的那个雨日,莱茵瀑布随风扬起的水雾依旧带着寒气。游客大都行色匆匆,只在观景拍照的时候停下脚步。于是,我看见了那张长椅,在莱茵河边安静着,等着有人来消解它的孤独。想着,若有阳光,若有和风,这长椅又会是怎样一道风景?

  74年前,张爱玲在《爱》里讲了一对年轻人在春天的晚上彼此只说了一句话的故事。之后又说: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,于千万年之中,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,没有早一步,也没有晚一步,刚巧赶上了,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,惟有轻轻地问一声:“噢,你也在这里吗?”

  想着对于很多人来说,这“轻轻”一声,足以击中生命中最隐秘的痛点。

  15年前刘若英在《她从海上来》的纪录片中这样唱着:为什么我用尽全身力气,却换来半生回忆……

  但也许有很多人,即便是“重重”地被击,也是波澜不惊声色不改。这或许是“曾经沧海难为水”了,但另一个更大的可能是,很多人将原本纯粹的心,随随便便地给弄丢了。

  但愿,此刻我只能但愿,手机备忘录里的“愿你找得到我”,能成为更多人的心声。

  □韦 蔚

编辑【王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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